98/07/04 18:50 Mellissa

~~~~~(風雪再翩)~~~~~

  這一夜,秋風颯颯,略帶寒意,冰凝的月色洋洋灑下,更添秋夜幾分蕭瑟,程采玉一個人怔怔地站在風中,完全不理會夜露的沁寒入骨,忽爾,腳步聲漸近,打斷了她的思緒,采玉回頭一望,卻是程鐵衣,她默然不語,將頭別了過去,鐵衣站在她的身邊良久,最後終於打破沉默,問道:"郭旭還沒回來?"采玉嘆了一口氣,並不答話,鐵衣續道:"采玉,妳可知郭旭又故態復萌,自護送公主回宮後,這一年來,他那一天不是醉心於風花雪月中,成天飲酒吟詩,最近更是變本加厲,夜夜喝的酩酊大醉才回來,這樣下去,好不容易才重建威信的長風鏢局,又要毀於一旦!"

   采玉輕聲道:"哥!你就少說兩句吧!我看郭旭心中也有他的隱衷,我會再勸他的!"鐵衣怒道:"勸?妳苦口婆心的勸了他一年!有用嗎?他還不是夜夜沉醉在那些旖旎的溫柔鄉中,作個貪詩戀酒的自了漢!"話尚未罵完,卻見六爺扶著酩酊大醉的少局主緩緩走進來,鐵衣見狀,不禁大怒,一把抓住郭旭的領子,破口大罵,郭旭卻一點也不理會,兀自吟詩道:"今朝...有酒..今朝醉,明日..愁來..明日愁..",鐵衣氣極,不願多說,一把推開他,轉身大步邁回房裡,采玉嘆了一口氣,扶起了跌坐在地上的郭旭,回頭道:"六爺,你去歇著吧!少局主我來照顧就行了!"

   六爺點點頭,無奈地轉身離去,采玉沏了一壺熱茶,餵郭旭喝了一些,再將他吐了一身的外衣換掉,折騰了大半夜,郭旭才沉沉睡去,采玉怔怔地望著郭旭,溫柔的摸了摸他熟睡的臉龐,輕嘆道:"郭旭,我想..是時候了!以後,我不在你的身邊,你自己要保重!"語畢,采玉心中一酸,兩行清淚順著臉龐滑落,她從懷中掏出兩封信,輕放在桌上,又回頭深深的望了郭旭一眼,臉上神情竟是萬般深情難捨,就這樣站了一會兒,采玉霍然轉身回房,負起了早已收拾好的包袱,悄然離開長風鏢局!

 

98/07/05 2:02 Mellissa

~~~~{風雪再翩}~~~~

兩年後~~
又是一個悽惶的夜,悅來客棧裡傳出了一陣淒楚的蕭聲,如泣如訴,令人為之欷歔,曲罷,郭旭抬頭望了望靛藍的星空,將玉蕭放回懷裡,仰天長嘆,又從懷裡掏出了一封信,那是兩年前采玉留下的,縱使此信已讀過不下千遍,但是,每晚看這封信已然成了他的習慣,郭旭輕輕的張開信,采玉娟秀的筆跡躍然呈於眼前~~
郭旭:
無可奈何花落去,淚眼問花,花不語,一直以來,落花是我,流水是你,落花有意,怎奈流水無情,徒讓花自飄零,水自流,你可曾明白我心中的苦?我好累,想去尋找屬於自己的生活,所以,我走了,其實這一刻遲早會來,你我都心知肚明,不是嗎?也許,我哥哥說的對,你過份的依賴我,卻忘了,人生漫漫的荊棘長路,畢竟我只能陪你風風雨雨的走一小段,好言我已說盡,希望我的離去能激勵你奮發振作,也不枉我的一片苦心!
盼君千萬珍重 勿以我為念
采玉

信,不知不覺地讀完了,淚,也不知何時已悄然流下,郭旭不明白,已讀過千遍的信,怎還能令他為之心酸?他嘆了一口氣,飛身下樹,轉身回到房裡,卻見程鐵衣已坐在房媯孕L,鐵衣見他進房,淡淡地道:郭旭微微一笑,道:鐵衣答道:程鐵衣雙目一瞪,道:<談點正事吧!我剛剛已把鏢貨送達,咱們兩個明天可以啟程回鏢局了!>郭旭道:鐵衣嘆了口氣,搖搖頭,郭旭望著天邊的陰陰淡月,嘆道:

 

98/07/05 15:41 Mellissa

~~~~{風雪再翩}~~~~

  翌晨,旭`鐵兩人一早就動身回鏢局,江南湖光山色,堪稱天下一絕,但旭`鐵兩人卻絲毫無遊樂之興,不停地策馬北行,一日,兩人在酒坊打尖時,忽聞打鬥聲,兩人尋聲前去,只見一票黑衣人正與近十名衣著華麗的貌美女子劇鬥,兩人在一旁凝神觀鬥,看了一會兒,卻已暗自心驚,那十名貌美女子武功高強,出手狠辣,招招致命,但是那一群黑衣人武藝更高,不到半個時辰,已把那十名女子打倒在地,此時,從轎中飄然走出一面罩輕紗的白衣少婦,只見那少婦輕啟朱唇,道:語畢,旭`鐵兩人心頭大震,心念電轉:

  那群黑衣人並不理會,發一聲喊,一齊向前撲去,白衣少婦與諸位黑衣人拆得數招,卻已見局促,旭`鐵兩人早看出白衣少婦的武功甚弱,轉眼即敗,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,欺身加入戰局,激鬥方酣,忽聞一陣古怪的笛聲,忽高忽低,忽爾尖銳`忽爾柔和,眾黑衣人聽到笛聲,當下不再戀戰,提氣飛身離去,留下眾人驚愕不已!

 

98/07/11 0:13 Mellissa

~~~~{風雪再翩}~~~~

  那白衣少婦見黑衣人飛身離去,立刻上前向旭`鐵兩人作揖道:「多謝兩位大俠仗義相救,此恩如同再造,不凋山莊水華銘感五內。」郭旭忙道:「原來是不凋山莊的莊主夫人,大俠兩字不敢當,不過是路見不平,拔刀相助。」水華道:「還未請教兩位高姓大名?」旭`鐵兩人齊聲道:「長風鏢局郭旭`程鐵衣!」

   水華笑道:「原來是長風鏢局的兩位少局主,請恕水華眼拙,素聞兩位少局主俠義過人,今日得見,果然名不虛傳!外子平日最敬重俠義英雄,不揣冒昧,水華想請兩位去寒舍盤桓數日,以聊表謝意!」鐵衣搖頭,正待發言,郭旭心念電轉,笑道:「久聞不凋山莊頗有山巒之勝,莊主凌大俠更是和氣好客,既然夫人相邀,郭某斷無推卻之理!」水華喜道:「兩位賞臉了,請吧!」

  旭鐵兩人隨著轎子走了約一個時辰,只見前面樓閣紆連,儼然是一大座莊院,眾人還未到門口,只見一個三十來歲`器宇軒昂的男子迎了上來,身後跟著數十名從僕,方才被黑衣人打倒在地的十名貌美女子,都已換上紫衫,候在一旁,那男子拱手道:「在下不凋山莊凌亦翔,久仰長風鏢局兩位少局主俠義肝膽,今日有幸邀兩位至寒舍作客,凌某感到無上榮幸。」旭鐵兩人拱手回禮,答道:「不敢當,只怕叨擾了!」語畢,水華已從轎中盈盈走出,笑道:「別客氣,兩位請進!」

  旭`鐵兩人隨著凌氏夫婦走入莊院內,只見莊內佈設極盡巧思,雕欄畫棟,美侖美奐,而湖光山色更奇,峰巒蒼翠,湖水幽明,令旭`鐵讚嘆不已,經過了萬紫千紅的庭院,凌氏夫婦領著旭鐵二人入大廳內坐定,待三人坐定後,水華向旭鐵兩人作揖告退,下去張羅酒菜,郭旭望著水華的身影,心中暗自轉著念頭,只見鐵衣啟唇道:「素聞不凋山莊湖光山色,天下一絕,看來傳言不虛!」凌亦翔笑道:「不敢當,敝莊湖光山色固然精奇,但敝莊既然以不凋為名,最精妙之處,當從不凋二字去思索!」郭旭笑道:「明妍百花,萬紫千紅,招展無數個春秋朝夕,四季不歇,不凋是也!」

   凌亦翔哈哈大笑,道:「郭少俠果然好眼力,敝莊四季皆百花盛開,一片粉紅絳白,凌某的十名不成材徒弟,就是以敝莊遠負盛名的十種名卉起名的!」鐵衣道:「願聞其詳!」凌亦翔吟道:「春桃嬌疏雨,夏蓮消溽暑,秋菊傲寒霜,冬梅標清骨,山茶呈雅韻,玉蘭挺幽香,銀桂飄芬芳,鳶尾傾城傾國,水仙冰肌玉骨、牡丹國色天香。」郭旭喝一聲采,道:「春桃、夏蓮、秋菊、冬梅、山茶、玉蘭、銀桂、鳶尾、水仙、牡丹、果真是別出心裁 ,凌莊主的十名高徒,想必是名滿天下`不凋山莊的十大高手。」

   凌亦翔搖頭微笑,正待發言,卻見一女婢入廳稟報道:「夫人已將酒菜張羅好,正在紫荊閣相候!」凌亦翔點點頭,起身對旭`鐵兩人道:「兩位請隨我來。」三人走出大廳,也不知穿越多少欄杆庭榭,眼前突然出現一座樓閣,凌亦翔將旭`鐵兩人領入,只見巨燭照得閣內明亮如晝,數十名白衣女婢列在一旁候著,桌上擺滿珍饈美饌、陳年醇酒,兀自飄著芳香,水華盈盈走來,招呼三人坐定後,雙手一拍,那身著紫衫的十大高手即開始表演歌舞,有的彈箏、有的吹簫、有的翩翩起舞,頓時紫荊閣的風光旖旎無限!

 

98/07/13 0:33 Mellissa

~~~~{風雪再翩}~~~~

  一曲終歇,郭旭笑道:「貴莊的十大高手真是了得,不僅武藝高超,歌舞彈唱,更勝青樓名伶,看來凌莊主不但武學造詣頗深,琴棋書畫亦無一不精通!」凌亦翔笑道;「不敢當,她們的武藝固然是凌某傳授的,琴棋書畫卻是出於內子的調教有方。」郭旭望了水華一眼,笑道:「水華,即出水芙蓉,幽綺雅致,婉麗動人,不愧為花中之冠,不凋山莊的莊主夫人!」

   水華謙謝了幾聲,凌亦翔忽道:「水華,妳最善於彈琵琶,何不彈奏一曲,以娛座上佳賓!」水華笑道:「就怕兩位少局主笑話了!」鐵衣道:「得聞佳音妙曲,幸何如之,怎會笑話呢?」水華道:「承蒙兩位少局主看得起,那水華就獻醜了!」接著左手一揮,一白衣女婢上前將琵琶交給水華,水華將琵琶調弦後,當下開始彈奏,只見水華輕啟朱唇,唱道:「誰家吹笛畫樓中,斷續聲隨斷續風,響遏行雲橫碧落,清和冷月到簾隴,興來三弄有桓子,賦就一篇懷馬融,曲罷不知人在否,餘音嘹亮尚飄空。」唱得是唐朝趙嘏的聞笛詩加以度曲,聲音圓潤清脆,婉轉動聽,令人悠然神往,曲終音歇,一音嬝嬝,飄散空中。

   郭旭嘆道:「果真是餘音繞樑,三日不絕。」鐵衣笑道:「還不如三月不知肉味來得貼切!」水華在輕紗下嫣然笑道:「兩位少局主過獎了!」凌亦翔道:「對了!還未謝過兩位少俠今日相救內子之恩,凌某真不知該如何報答兩位,敝莊的古珍奇玩,雖非冠絕天下,但也頗有點門道,兩位若不嫌棄,請收下凌某的一點薄禮,以聊表謝意!」鐵衣道:「不敢當,不過是仗義援手罷了,平白吃了一頓佳饌美肴,已過意不去,若再承謝禮,豈不顯得程某貪婪無饜!」郭旭附和道:「正是!」凌亦翔面有難色道:「凌某向來是有恩必報,兩位這般器量,反而使凌某無所適從了!」郭旭心念一動,道:「無論是何要求,凌莊主都不拒絕嗎?」

   凌亦翔道;「凌某向來一諾千金,絕不反悔。」郭旭道:「江湖傳言不凋山莊的莊主夫人,才氣縱橫,嫻淑聰穎,郭某一直想一睹夫人的風采,今日總算如願以償,不過可惜,凌夫人一直不肯將面紗揭下,以真面目示人,請恕郭某斗膽,想親睹凌夫人的芳容,凌亦翔沉吟良久,道:「凌某不願讓外人見到內子的容顏,自是有隱衷,但兩位救內子一命,又與在下交談甚歡,相見恨晚,也不能算外人。」凌亦翔向水華點點頭,水華緩緩地將面紗揭下,只見她膚如凝脂,眉目如畫,端的是清麗動人,婉麗無雙,凌亦翔面有得色,望向郭旭,卻見旭鐵兩人神色劇變,齊聲大叫:「采玉!」

  凌亦翔聽旭鐵兩人一叫,心頭大震,霍然起身,柔聲對驚鄂不已的水華道:「水華,你累了,先回房休息吧!這裡我來處理!」語畢,臉色斗然一沉,喝道:「十大高手,送客!」旭鐵兩人哪肯放棄,一心想接近水華,凌亦翔揮袖一擋,道:「兩位少局主,請回吧!」郭旭見凌亦翔聲色俱厲,而十大高手蓄勁待發,眼看一場惡鬥即將開始,當下不多說,拱手向凌莊主告別,強拉著程鐵衣一同離開了不凋山莊。

 

98/07/13 1:47 Mellissa

~~~~{風雪再翩}~~~~

  這一夜,如霜的月光照得莊內通明如晝,水華緩緩走入亭內,望著凌亦翔,只見亦翔背抄著手,仰頭眺望著滿天的星斗,沉默了良久,水華柔聲問道:「亦翔,你在怕什麼?」凌亦翔一怔,緩緩答道:「我怕…我會失去你!」水華柔情萬種地握住他的手,盈盈一笑,道:「怎麼會呢?」

   凌亦翔霍然轉身,兩眼直盯著水華,道:「兩年前,我在崖底救回了妳,後來妳嫁給我,其實我心中明白,妳是為了報救命之恩,成親後,妳一直守身如玉,我倆徒有夫妻之名,而無夫妻之實,我敬妳,重妳,希望等到有一天,妳能心甘情願地作名副其實的凌夫人。」水華不語,別過頭去,凌亦翔續道:「雖然妳對從前的事不復記憶,但若非妳心中早有意中人,為何這兩年來,妳始終不肯接受我!」

  水華迴避了他的目光,低聲道:「我…也很迷惘,我不清楚…究竟我在等待什麼,而午夜夢迴時,心中那令人為之悽側的簫聲,又從何而來,我想,這與我的身世有極大的關聯。」語畢,水華沉默良久,轉身迎向凌亦翔的目光,道:「亦翔,如果你願意的話,讓我去解開我的身世之謎!」水華見凌亦翔有不豫色然,當下嘆了口氣,也不多說,道:「我回房去了,你也早點休息。」

 

 

98/07/13 3:07 Mellissa

~~~~{風雪再翩}~~~~

  當夜,水華在床上翻來覆去,怎麼也睡不著,正當有朦朧睡意時,突來的喧嘩聲把她驚醒,水華起身,披了件長衫,走出房門,這一看,不由得驚得呆了!只見莊內火雲四起,僕役們紛紛走避逃竄,也不救火。水華心中著急,喚了幾聲:「夏蓮?秋菊?」水華斗然覺得腳踝一緊,險些跌倒,定神一看,卻見曹管事滿身是血的趴在地上,氣息奄奄地道:「十大高手…瘋了!到處殺人,夫人快逃!」

   語畢,頭一偏,即斷了氣,水華兀自驚疑不定時,只見十大高手各自持長劍,瘋了似的屠殺莊內僕役,水華心中暗叫不妙,立刻奔回房內,將房內反鎖,她轉了轉几上的石壺,密道的入口應聲而現,水華心想:「這密道本是亦翔為防備不時之需所建的,沒想到真有用到的一天!」水華走入通往凌亦翔房間的密道,約走了一盞茶時分,她推開密道出口,只見凌亦翔倒在血泊中,不知生死,水華心中一陣搐痛,奔過去扶起了他,哽咽地喚了幾聲:「亦翔?亦翔?」

   凌亦翔勉強睜開雙眼,卻見水華淚眼迷濛,當下溫柔的笑道:「總算我還能見妳最後一面,別哭!從現在起,我不能再保護妳了,妳一向都是很堅強的,一定可以度過這個難關,水華,妳看在我倆夫妻一場,幫我完成遺願好嗎?」水華點點頭,淚水從眼角涔涔滾落,凌亦翔續道:「妳可還記得我給妳看過一把寶劍,名為【不凋之春】,那是我們不凋山莊的鎮莊之寶,妳替我把它送到…位於江北之地的雲霄山莊,交給我大哥凌雲霄,這【不凋之春】攸關凌家的盛衰敗亡,妳一定要將它送達,這一路上,妳定會遇到不少危險,這真是為難妳了!妳去找長風鏢局的兩位少局主,他們應該與妳淵源極深,我若沒猜錯…妳就是江湖傳言…失蹤已久的程采玉,妳既然是程采玉,郭旭與程鐵衣一定不會坐視妳的事而不管,有長風鏢局護送妳到雲霄山莊,我就安心了,若能將【不凋之春】交到我大哥手上,那我也死而無憾!」

   語畢,凌亦翔的一口真氣已然耗盡,他淒然地望著水華,斷斷續續的道:「我終於明白…為什麼‥妳始終…不肯接受我‥程采玉…對郭旭情深‥義重…這‥我早已聽不少‥江湖人…提過…不過‥我萬萬沒想到…我的結髮妻‥居然是…」凌亦翔話還未說完,卻已斷了氣。

 

98/07/15 0:24 Mellissa

~~~~{風雪再翩}~~~~

  水華心中哀慟莫名,淚水像斷了線的珍珠般滾落,突來的腳步聲使水華心中一凜,她在凌亦翔的懷中掏出一支鑰匙,迅速躲回密道,隔著密道的門,只聽到十大高手之首~春桃道:「搜遍了整個不凋山莊,都不見【不凋之春】。」冬梅續道:「也不見水華,肯定是她帶走了【不凋之春】!」銀桂再道:「這樣一來,我們根本無法向主人交代!」水華在密道內恨恨地啐了一口,心道:「亦翔平日待妳們不薄,妳們居然為了一把劍,欺師滅祖、恩將仇報!」

   想到亦翔不幸慘死,水華心中一酸,又流下淚來,她咬牙強忍住淚水,轉身走入密道,走了一會兒,在一只鐵箱前停下來,水華怔怔地望著那只鐵箱,往事如潮水般湧來,她憶起初遇亦翔時,他如何真情相待,噓寒問暖,無微不至,而她卻負了他的痴心,兩年來,始終不肯接受他,水華想到亦翔對自己的一往情深,自己卻從未愛過他,鼻中一酸,眼淚又撲簌簌地掉了下來,也不知這樣哭了多久,水華竟昏沈沉地暈過去。

   迨水華甦醒,已不知過了多少時辰,她在鐵箱中取出了【不凋之春】,負出密道,走出密道後,只見亦翔的屍體仍平躺在地上,已然冰涼,水華心知十大高手早已離開,當下不虞有他,邁出亦翔的房門,而她所見到的,卻是一幕人間煉獄的景象,數百名僕役們七橫八豎地躺在地上,處處血跡斑斑,本是生意盎然的不凋山莊,一夜之間,竟成了一座冤死城,水華心中一片冰涼,然而卻是出奇的冷靜,思忖著下一步的行動,突來的腳步聲打斷了她的思緒,水華心中一驚,側身躲入樹叢內,再定神一看,卻是長風鏢局的兩位少局主!

 

98/07/15 1:08 Mellissa

~~~~{風雪再翩}~~~~

  旭鐵兩人在附近的一家客棧內休息一宿後,一早就趕到不凋山莊,希望能再見到采玉,不料卻見到血洗後的景象,旭鐵見莊內僕役們死狀極慘,無一倖免,心中都是涼透了,只盼望采玉能逃過這場浩劫,正當兩人在莊內來回尋找時,卻見一人從樹叢後走出,不是采玉是誰!

  水華向旭鐵道出事情的經過,隨即三人合力將凌亦翔與莊內僕役們的屍首埋了,水華披麻帶孝,跪在凌亦翔的墳前,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,淒然道:「亦翔,你待我情重,此恩此德,此情此義,水華生當殞首,死當結草,你放心,我一定將【不凋之春】送到雲霄山莊,完成你的遺願,以慰你在天之靈!」旭鐵兩人望著失去記憶的采玉,心中都是五味雜陳,說不出來的滋味!

 

98/07/15 1:34 Mellissa

      ~~~~{風雪再翩}~~~

  在客棧內休息一宿後,翌晨,水華與旭鐵兩人即動身北上,郭旭打算先回長風鏢局,再正式出鏢,護送水華與【不凋之春】至江北的雲霄山莊,水華一身縞素,脂粉未施,不但容色未減,更落得脫俗清麗,她一路沉默寡言,神色甚為冷淡,這使得旭鐵兩人十分不習慣,一向溫婉體貼的采玉,如今形同陌路,郭旭更是痛心,昔日溫柔的紅粉知己,今日卻是毫不關切的漠然。

   而這一路上,水華時常暗自琢磨凌亦翔臨死前所說的話,她卻怎麼也不能相信,自己就是江湖盛傳失蹤已久的程采玉,水華望著旭鐵兩人,思忖:「這兩個人,我不能說是全然的陌生,他們總有種似曾相識的熟悉,程鐵衣讓我感到可以信賴、依靠,至於郭旭…」

  一想到郭旭,莫名的酸楚襲上了心頭,水華深深地嘆一口氣,心想:「曾經,我是那麼想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,但是到了這個關頭,卻又畏懼退卻,夢中,那令人為之悽側的蕭聲;夢中,那纏綿糾葛的傷心,醒來猶有刻骨銘心的深痛,難道,我的過去竟是如此的不堪回首,作回程采玉,是否就必須接受過去的傷痛?」想到這兒,水華猛然搖頭,心道:「不!我不是程采玉,夢中的傷心欲絕,還令我心有餘悸,我不是…我不是程采玉!現在不是,以後也不是!」水華心中暗自下了決定,神色卻更為冷漠!

 

98/07/15 11:54 Mellissa

~~~~{風雪再翩}~~~~

  一夜,在客棧內用過晚膳後,水華獨自坐在涼亭內,她輕撫著【不凋之春】,心中總猜不透這口寶劍究竟蘊藏著什麼玄機,竟葬送了幾百條性命,她仔細地檢視劍身,希望能看出它的玄機所在,水華思忖:「充其量,它不過是一把不可多得的利劍,外貌與一般的長劍並無差異,嗯…劍鞘上有一姆指般大小的深洞,應該是拿來鑲裝飾用的寶珠,難道…問題是出在那顆遺落的寶珠身上?」

   水華隨即轉念一想:「應該無關,可能是那鑄劍人未將寶珠鑲緊,所以…就不知不覺地掉了!」正當水華百思不得其解時,郭旭已走到她的身旁,他喚了幾聲,水華才回過神來,她見到是郭旭,淡然地一笑,道:「郭大少找我有什麼事?」郭旭嘆了一口氣,在她的身旁坐下,道:「采玉,我們認識二十幾年了,難道一定要這麼生分冷淡嗎?」水華搖頭道:「我真不明白,為何你們會認定我是程采玉?」郭旭答道:「因為妳的眉宇眼神、容貌輪廓、體態神韻都與采玉一般無二!」

   水華道:「容貌相像,自古即有,古書上曾經記載,儒家的鼻祖孔子,就是長得像惡人陽貨,所以在陳蔡絕糧!」郭旭道:「也許容貌騙得了人,但是感覺是錯不了的!采玉…自幼我們一起長大,無話不說,無心不談,妳對我關切之殷,我對妳依賴之重,不曾改變過,無論發生什麼事,妳總是支持我、鼓勵我,默默地在背後為我承擔一切,再難熬的日子,妳都陪我走過,即使再心酸、再痛楚,妳也從未說個「苦」字,采玉,其實我都明白…」

   郭旭還未說完,水華陡然打斷他的話,道:「郭大少,有時候,人必須學會遺忘,生命不能回溯,歲月亦不滯戀昨日,我是水華也好,是采玉也罷,昔日的程采玉已經不會再回來了!你還是忘了她吧!」語畢,水華即轉身回房,留郭旭一人兀自怔坐在亭中,晚風拂過,淚珠兒緩緩從郭旭的臉龐滑落,他淒然吟道:「曾經薄情…責浪子,幾許深恩…負佳人…」今夜,顯得特別的寒冷…

 

98/07/16 1:10 Mellissa

~~~~{風雪再翩}~~~~

  旭鐵、水華三人一路策馬北行,趕了幾天的路,終於回到長風鏢局,扺達鏢局時,已是深夜,那守門的兄弟見兩位少局主不僅安然歸來,還帶回了大小姐,歡天喜地的喚醒了全局的人,局內的弟兄見到水華,都是熱烈的歡迎,只見老態龍鍾的六爺迎了過來,一見到水華,立即熱淚盈眶,緊緊握住她的手,口中直道:「回來就好,回來就好!」水華心中溫暖,也不分辯,就任由眾人擁入大廳,突然天外飛來一劍,程鐵衣立即用盤龍棍一格,卻見那使劍的人借勢落下,竟是快劍辛力,辛力笑道:「還好郭大少還趕的及回來赴壽宴,否則就枉辛爺我千里迢迢來京城幫你暖壽了!」

   另一聲音相應道:「是啊!真是歲月不饒人,今日你大壽,一定要狂飲到不醉不歸!」說話的人卻是石秀才,石秀才隨即見到水華,不覺一怔,立刻興高采烈的奔過來,喜道:「大妹子,妳可回來了!」水華見來人奇怪,立刻起了戒心,一個側身躲在鐵衣身後,眾人見到水華的反應,都楞了一下,郭旭嘆了口氣,道:「她叫水華,是不凋山莊莊主凌亦翔的遺孀!」眾人聽到郭旭的話都驚愕不已,郭旭續道:「鐵衣,你帶水華去采玉的房間歇息!其餘的人隨我進大廳,我有話對大家說。」 眾人在大廳內坐定後,辛力率先問道:「郭旭,這是怎麼一回事?」

   郭旭嘆了口氣,將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予大家知道,這一席話也說了大半個時辰,語畢,眾人都不說話,心中各自轉著念頭,六爺打破沉靜,嘆道:「大小姐失蹤了兩年,好不容易平安的回來,卻…」郭旭續道:「眼前最重要的,是如何將水華和【不凋之春】安全送抵雲霄山莊,十大高手的武功高強,手段毒辣,單憑我與鐵衣的武功還不足以應付,而且我有個預感,此次出鏢必定兇險無比,所以這趟鏢,我希望辛力與石秀才能同行,不知兩位意下如何?」

   辛力立即爽快答應,石秀才卻道:「不妥,郭旭,你武功盡失,經過兩年的休養,也不過才恢復三成,自保有餘,保人不足,我看你還是別去了!」郭旭搖頭道:「不!這趟鏢我是非去不可,再說,多一個人,也多一分力量!」眾人見郭旭語氣堅定,當下都答應了,郭旭續道:「大家各自去休息吧!出鏢的事,我們明天再商量!」

   在此同時,水華緩緩走入采玉的房間內,心中卻是百感交集,這一切一切,都有著似曾相識的熟悉,她打開采玉的首飾盒,將事物一件件取出,她的腦中模模糊糊的浮出了昔日的景象,此時,她再也不得不承認,自己即是程采玉這個事實,水華深深地嘆了口氣,將首飾放回盒內,翻身上床,奔波了幾天,使水華疲憊不堪,不一會兒,鼻息漸細,已然入夢,在夢中,她又聽到那淒楚的簫聲,聲聲敲入心坎,水華心中酸楚,淚水緩緩從眼角滑落,她斗然驚醒,凝神靜聽,發現那簫聲並非幻覺,而是真真切切的存在,水華穿上外衣,推開房門,尋聲而去!

  郭旭這一夜翻來覆去,怎麼也睡不著,心中煩悶不已,當下拿起采玉送給他的玉簫,到前庭吹奏,這首曲的曲調原本清平婉轉,也不知是何原因,他吹起來就是這般淒側酸楚,郭旭靜靜地吹奏了一會兒,回想起與采玉在一起的往事,回憶如潮水般湧來,回憶愈深,簫聲益發悲切,約吹了一頓飯時分,簫聲漸歇,餘音嬝嬝,郭旭怔了一會兒,嘆了口氣,轉身準備回房,一轉身,卻見水華靜靜的站在眼前,水華輕聲道:「這首曲,我聽過!」郭旭心中一凜,問道:「在哪聽過?」水華遲疑了一下,答道:「在夢中!」郭旭喜道:「這支玉簫是妳送給我的,而這首曲,也是妳為我作的!」水華不語,迴避了他的目光,郭旭見狀,嘆道:「采玉,妳可願意坐下,聽我說這一段往事呢?」水華沉吟了一會兒,點點頭,郭旭心中大喜,拉著水華,一齊在大石頭上坐下。

 

98/07/16 16:28 Mellissa

~~~~{風雪再翩}~~~~

  時光彷彿在郭旭溫和低沉的聲調中倒轉,又回到了三年前的那一夜…
  那一夜,月色昏濛,郭旭略帶醉意,搖搖晃晃地回到長風鏢局,已經等了一夜的采玉,立刻迎上前去,郭旭問道:「這麼晚了,妳還沒睡?」采玉笑道:「還沒幫郭大少暖壽,怎麼能睡呢?」郭旭奇道:「暖壽?難道說…妳又準備了一桌酒菜,讓我再大醉一場!」采玉搖頭道:「你已一飽秦樓楚館的佳餚美酒,我又何必多此一舉,我這兒…只有一鍋醒酒的醋魚湯、一盞解酒的釅茶!」郭旭蹙眉問道:「如此而已?」

   采玉秀眉一揚,道:「我親手作的,如此還不夠嗎?」郭旭笑道:「也好,我很久沒嘗嘗妳的手藝了!」采玉從廚房裡端出了剛作好的醋魚湯,盛了一碗給郭旭,她望著郭旭,柔聲道:「其實,我還準備了一份禮物送你!」郭旭奇道:「還有禮物?」采玉點點頭,從懷中取出了一支玉簫遞給他,只見那玉簫通體碧綠,翠色盈眼,采玉續道:「這是我請京城第一玉匠所鑄的,簫身渾然天成,音色清澈嘹亮,是一支不可多得的好簫!」

   郭旭把玉簫放在唇邊,吹了幾聲,果真是清亮絕倫,他撫了撫玉簫,對采玉微微一笑,道:「謝謝!這是我收過最好的禮物!」不料采玉卻道:「且慢!玉簫音色雖美,若無曲兒相襯,怎能相得益彰?」郭旭訝異道:「難不成,妳還有佳曲相贈?」采玉笑道:「有曲相贈是真的,佳曲倒是未必,只是興來隨寫,恐怕會讓你笑話了!」郭旭道:「別賣關子!那首曲怎麼吹?叫什麼名字?」采玉盈盈一笑,將玉簫接過,放在唇邊,幽幽地吹了起來,簫音清揚,曲調婉轉,令聞簫人心平如水,一曲終歇,郭旭拍手嘆道:「別人誇我簫吹得好,然而卻是遠不如妳!」采玉道:「自古寶劍贈英雄,好簫好曲,卻也只贈賞樂懂樂之人!」

   郭旭哈哈大笑, 道:「采玉,聰慧如妳,嫻穎如妳,人生得一紅粉知己如此,夫復何求?」采玉淺笑道:「你就會讚我!這首曲,名為(長風飄雪)。」郭旭奇道:「(長風飄雪)?」采玉點點頭,將玉簫遞給了郭旭,道:「你再仔細看看這支玉簫。」郭旭細細的檢視玉簫,發現簫身上刻了兩行小字,凝神一看,卻是一幅對聯「長風飄飄舞神劍,飛雪翩翩吹玉簫。」

   采玉續道:「此曲清平婉轉,而簫音清亮無比!彷彿是鵝毛大雪翩飛在蕭瑟的冬風中,別是一種素淡爽潔的冬情。」郭旭深深的望著她,嘆道:「采玉,我真不懂妳,有時…妳如騷人墨客般,會吟詩度曲;有時又如軍師般,通天文、識地理、知奇門、曉陰陽、看陣圖、明兵勢。有時妳柔情似水、溫婉體貼;有時妳豪氣干雲、不讓鬚眉。妳柔弱的像一朵明妍的好花,卻又如此堅韌無倫!真不知道這世上是否有人能看透妳!」采玉嫣然一笑,別具深意地道:「我也在等…等一個能懂我的人。」旭玉兩人相視而笑,此時天邊的一輪明月破雲而出!

 

98/07/17 10:12 Mellissa

~~~~{風雪再翩}~~~~

  待郭旭說完這一段往事,天已微明,水華與郭旭都默然無語,沉靜了半晌,郭旭道:「這首曲子,我從未在外人面前吹過,然而妳卻在夢中聽過,難道妳還不相信自己就是程采玉嗎?」水華愣了一下,緩緩道:「我沒說過不相信!」郭旭心頭大震,顫聲道:「妳說什麼?」水華續道:「郭旭,人都有權利去選擇自己的路,雖然我對從前的事不復記憶,但是我知道,過去的種種對我而言,只是一種負擔,我不願再負起這個沉重的包袱,無論你多想念昔日的程采玉,她已經不會再回來了!我很抱歉,但請你務必接受這個事實!」

   語畢,水華嘆了口氣,起身回房,郭旭斗然伸手,將她拉到懷堙A他兩眼直視著水華,愀然道:「為什麼對妳而言,往事是如此的不堪回首?為什麼對妳而言,過去竟是一個沉重的包袱? 」水華悽然笑道:「這個問題的答案,你應該比我更清楚,不是嗎?」語畢,水華掙脫出他的懷抱,頭也不回地離去,郭旭怔怔的望著她的背影,愴然不語。而這一幕,卻盡收在鐵衣的眼底,鐵衣心中暗嘆了口氣,悄然回房。


 ﹝回保鏢外傳﹞〔下頁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