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9/05/16 14:42 不良燕

☆醉明月1☆

「昨日海棠開,今朝燕子來;偶行沙際去,卻傍陰柳回……」
夜晚,寂寥的街巷,只見一人吟誦著古詞,獨行於此,卻在古井邊的黃花樹下停了下來。
見他身著白衣紫底,衣袂因風帶起,卻不見他因此而惱氣。手裡拿著一壺玉漿,順勢由口送去,俊逸的臉龐上,有著不盡的饜足。
「酒是治愁藥,書是引睡媒;吾生不乏此,外物信悠哉。」見他好不容易將詩吟誦完畢,以為他會就此離去,誰知他又突然冒出這些話。
「陸放翁的晚步舍北歸真是把吾輩中人的心思給道個淋漓盡致──」這人停頓了一下,又道:「你們說是嗎?」
此話一出,四面八方各躍出幾名好手圍住了說話的那個人。
「郭旭!咱們錦衣衛這次的目標並不是你,你最好識相點。待會無論發生任何事,你都不許出手。」說話的人似乎是這群人中輩份最大的,可也似乎是最無知的。
「爺們真是愛說笑,郭某現在手無縛雞之力的,怎麼還會有多餘的氣力來干擾爺們的辦公呢?」
郭旭為著德沛公主的事而武功盡失的事早已是眾所周知的。
「知道怎麼做就好……嗯!你怎麼了?」這人似乎發現到郭旭眼堛犖繫b

「沒什麼!只是……我方才似乎見到一個黑影往北門方向閃了過去……」
那人聞言驚道:「什麼人影!?可有看清他的容貌?」
「都說是黑影了,臉長得怎樣又怎會清楚,不過他似乎披著一蓬帆布披風
──」
「是了!」聽到這,那人已然十分確定了趕忙對夥伴說著:「快追!」
聽到這話,所有在場的錦衣衛紛紛向北門口追去。
郭旭滿意地看著這樣的結果,嘴角也因此勾出了一抹淡笑。
正當郭旭出神之際,背後斷斷續續的手掌拍擊聲提醒他回到現實。
「真不愧是長風鏢局的郭大少,果然是機智過人。」
郭旭回頭對著這有如銀鈴一般清脆的聲音。
「可以說明您的來意了吧!嗯……或許我該稱呼您一聲客人才是。」
黑暗中一個身形逐漸明朗。
只見她全身圍著一襲披風,只有雙眼顯現於外,唯一特別的是她在腰間繫
了一根長約四、五尺的細長竹竿而不是一般的防身武器。
大致看上去,比起一般走跳江湖的俠客俠女們,她略顯地嬌弱,但卻不會令人產生要人憐愛要人惜的錯覺來。為什麼?大概是她眼堜珙y露出神情,似乎總在不知不覺間將人所給予的疼惜一一彈了開,這個眼神,郭旭似乎也只有在一個人的身上依稀有發現過,一個曾與他郭旭許過終身的女子。
「既是客人,那我的來意自然是淺顯不過的了。」
「這郭某自是理得的,只是不知……」郭旭再次確認後,郭旭又接著問:
「只是不知姑娘所託何物?」
「雪山銀貂的內丹。」客人毫無顧忌地吐實了。
郭旭倒抽了口氣,雪山銀貂可是千年難得一見的聖物,其內丹亦是難得的醫療聖品,雖然它的效能究有多高,甚少人知,但具有活人精血,起血回生的療效就已經有它一定的價值了。
「不知長風鏢局可否接我一鏢?」客人又問。
「謝儀我都收了,這鏢我還能不接嗎?」郭旭舉起方才所飲的酒壺品嘗道
:「嗯~~這是上好的汾酒。」說完又將酒壺拿近一聞,郭旭不自覺地露出陶醉的模樣來。「好個純郁芬香,恐怕已經有百年的歷史了吧!」
今個下午,郭旭待在長風鏢局正覺無聊的時候,便發現大門內闖入一個年約七、八的小乞兒。那小乞兒一知道郭旭身份後便將這壺酒和一張小字條交給他。郭旭詢問小乞兒其指使者時,小乞兒卻也不清楚,只道是拿人錢財,與人消災,指使者是何來歷也與他無關,小乞兒也不願多管閒事。但即便是如此,小乞兒還是很有良心地說出託他辦事之人的形態樣貌與裝扮,也因此郭旭才輕而易舉地誆過錦衣衛的耳目,與眼前的這個人見面。
「今夜子時,黃花樹下,這是妳留的字條吧!」
「沒錯!」
「既然妳打算向我託鏢,而我也不打算推掉妳的鏢……」郭旭看了他一眼
,又繼續說著。「但就不知道妳的誠意如何了。」
客人聞言,也不細想,便將自己的披風給卸了開,頓時發現她漆亮的長髮垂至肩後,整張臉曲顯了出來。細看便發現她意外地長得十分地秀淨可人,與她那拒人於千里之外的雙眸十分不搭,但說不搭嘛!又不像了,因為這雙眼睛又在不知不覺間融入她的面容中,看起來還蠻順眼的。
剛剛……可能只是一時地不習慣吧!郭旭在心底這麼想著。
「你還沒問我名字和我要你將鏢交付的那人的名字吧!」
看起來不再那麼令人疏遠,就連話聽起來也平易近人多了。
「對!我是忘了!」坦白承認自己的疏忽,郭旭跟著問。「那不知姑娘如何稱呼?」
「應可情!」客人直接了當。
「要託鏢給何人?」
「還是應可情。」
「呃!?」郭旭有些不解。
「三個月後,我會親自拜訪長風鏢局,屆時你在將內丹交還給我即可。」應可情往身上一掏,便拿出一條摺疊方正的錦帕,丟向郭旭。
郭旭右手往空中一抓,接住錦帕。
正當郭旭還想再說些什麼的時候,卻已不見應可情的蹤影。
郭旭好奇地打開錦帕,發現了一顆璀璨無比的珠子,散發著五彩的光芒。
這就是雪山銀貂的內丹了吧!聽人說凡是難得一見珍物的內丹,定會有其特別的華光,今日一見,果真如此。
看了一會,郭旭便將內丹重新包好,放入衣領的夾層之中,緩緩地走回熟的不能再熟的長風鏢局。
不知怎麼地,郭旭竟一點也不想將這夜的事告訴其他的人。

 

 

99/06/14 14:49 不良燕

☆醉明月2☆

「你們是怎麼搞的,人跟丟也就算了,怎麼會連人都已經跑出北京城門了,都還沒發現?曹將,你倒是說看看,朝廷養你們要做什麼?」翁泰北怒不可遏 ,簡直是氣瘋了,早在應可情下了長白山後,就有線報她得了雪山銀貂的消息。

   如今半個月都過去了,應可情也已入了關進了城了,本以為這是一個下手的好機會,誰知道自己的這群手下,三兩下就將人給看丟了,甚至連人都已經出城門了都還沒發覺,自己真是活該養了群廢物。
「屬下之罪,屬下也已是盡力了,誰知那女的甚是狡黠,我們跟了她快半個多月,卻還找不到半點下手的機會……」堂下站著的這個名喚曹將的人,仔細看不就是先前被郭旭所誆騙的那個有點份量的錦衣衛麼?
「找不到,就不能動手嗎?你們人多怕她一個做什麼?」認定手下的無能,就連說的話也覺得是在狡辯。
「可是……大人您不是吩咐屬下不能聲張的嗎!她這一路上都跟著商隊走,好像早就發覺被人跟蹤了,更何況……」
「更何況什麼?還不快說!」
「更何況是大人吩咐我們要等她入京才動手的不是嗎?」
「渾帳東西!」翁泰北被說得惱羞成怒地。「我是這麼說,難道你們就不能機靈點嗎?多用點腦子吧!」
「是!屬下該死。」這人被說得更覺無地自容,頭低得是更沉了!
「這下可好,飛書告知我人已經離京的探子,也在昨晚丟了她的去向,現在什麼消息都斷了,白白的千古靈藥就這樣子飛了,你說我肯不肯甘心呀!」
「只怕未必!」為了追回顏面,曹將再次進言。
「哦!你還有何看法嗎?」
「屬下認為,自從她下了長白山後便一路往南走,可是卻在中途入了京,不過卻又在一日之內離去,所以屬下猜測她應該是將雪山銀貂的內丹交給了一個她信得過的人,之後她才放心離去。」
「喔!那照你這麼說,那內丹應該還在京城了,你發現有誰比較可疑的嗎?」翁泰北語氣緩多了。
「如果沒記錯的話,屬下跟丟人的那晚,見過長風鏢局的郭旭……」郭旭!?翁泰北緊皺眉角。
這就難了,公主目前正居處在長風鏢局堙C
「不知大人要不要派人到長風鏢局探探?」
「不用了,這事暫且緩著,你們還是四處去打聽那女人的下落吧!」至於郭旭那我自個會去試試。
沒說出口話,不代表不會做而是一定會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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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雲南深山,一處苗族部落堙A正舉行著他們一年一度的祭典。
  但見男女老少圍繞著一座藤轎,吟誦著不知名的歌曲,腳上隨著曲調跳起了輕鬆的步伐。看起來應該是愉悅的,可每個人卻都面有愁容,原因大概與這個祭典脫不了干係。
  藤轎上,應該是這個祭祀中的主角,只是看來並不像是主持儀式的人,倒像是要呈獻出來的祭品。 祭品!?像嗎?那為什麼上頭的人不駭亦不怨,好像發生任何事都跟她沒關係似的。應可情早在三天前就來到苗族部落,這會她會自願當祭品,若不是有衷曲便只是為了自戕。

   自戕!?這不是屬於她的名詞,更何況她與郭旭還有三個月之約在呢!只見她身著苗族青衣,頭上挽了白紗,全身上下繫著眾多特屬於苗人的飾品,看來好不華麗。忽然間,山頂傳來一聲響亮的猿鳴,在場的苗人一聽到這聲音,紛紛做鳥散去,只有一名老者跺步跑到應可情身邊。
「姑娘,您千萬要小心呀!」說完也隨著人群散去。

   不久在應可情眼前出現了個八尺有餘的身影,全身火紅,看起來像隻巨猿卻也還有三分像人,燄色的雙眼像在燃燒什麼似的。應可情看明來者後,緩緩下了轎,眼堣ㄠa一絲驚恐。 赤猿一看到應可情想也不想地便朝她撲了過去,應可情扭轉身形閃了過去,害得赤猿撲了空。

   惱怒的赤猿,只想趕快制住應可情,使得牠全身釋放著詭異磷粉,磷粉一到,臨近的草木皆在瞬間燃燒起來,應可情定神一看,因磷粉所釋放的火勢並不會延燒到其他。一個不留神,赤猿竟已跑到身前,應可情暗運內勁,倒躍而起,落在赤猿身後,赤猿聽聞落地聲,急忙回過身去,沒想到應可情的動作卻比牠快多了,她忙抽起常繫於腰間的青竹竿十指凝氣往牠的眉心刺去。
「啊~~~~」這聲音是應可情也是赤猿的。

   應可情吃痛地收回了手,只見本是雪白的右掌如今卻已經便得紅腫不堪。 然而貫穿赤猿頭顱的青竹竿卻也在瞬間燃燒殆盡,不!不只是青竹竿,是赤猿整個身體都燃燒起來了。應可情冷眼旁觀,直到赤猿整個變成碳灰隨風散去時,她才用左手將留在原地的一顆擁有璀璨無比華光的珠子拾起,緩緩走下山。 先是雪山銀貂,後是南海赤猿,今天她總算是把藥給找齊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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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「郭旭!這酒瓶是做什的?怎麼看你老是拿在手上。」剛在庭院操練完把式的鐵衣,正好遇見剛從書房出來的郭旭,所幸無聊便叫住了他。
「酒瓶當然是用來裝酒的,鐵衣怎麼你連這都要問。」郭旭趣道。
同樣是耍嘴皮子,但就是不見當夜對應可情的那份瀟灑自若。
「這我當然知道,不過這酒你分明已經喝完了,卻還是整日把它提在手上做什麼?」
「羅漿雖盡,情意仍在。」
「什麼情意啊!這酒該不會又是什麼姑娘家送你的吧!」難怪采玉這幾天好像有心事……
鐵衣嘴婸躉蘆滿C
「不是。」郭旭嘴堣警菛滿A最起碼不是送的。
「誰管你是不是,這幾天采玉她……嗯…總之你有空多去關心關心她吧!
」說完鐵衣便收起自己的長棍往長廊走去。
看著鐵衣消失在長廊的盡頭,郭旭這才收起笑容,深深地嘆了口氣。
眼神現下所流露的是不知名的情感。
郭旭呀!郭旭,你真正想做的是怎樣的郭旭?

保鏢外傳